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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不羞辱”的人——程世勇

文章来源:【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浏览次数:1340    日期:2018-07-30

做一个“不羞辱”的人

(党委委员、副处长 程世勇)

 

    羞辱作为一种普遍社会现象或日常生活景观,似乎司空见惯。但一个羞辱泛滥的社会或集体,肯定不是一个好的社会或集体; 一种充满羞辱的生活,也绝不是值得过的好生活。

    一、羞辱界定

    马加利特认为:“羞辱是任何一种使人有充足的理由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伤害的行为或条件”。他所强调的是感到被羞辱的“理由”,而不是心理学意义上的羞辱。亦即,“一个有理由感觉羞辱的人不一定真的就觉得羞辱。另一方面,一个人觉得自己受到羞辱,但又未必就必然有正当理由”。

    从广义来讲,羞辱不仅与制度设计相关,还与人的精神健康相关。制度对人的羞辱会导致社会公平与正义的缺失,人对人的羞辱会造成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冷漠与仇视。因此,既要力求“制度不羞辱人”,同时也要倡导“人不羞辱人”。

    二、羞辱的心理根源

    从日常羞辱现象发生的主体身份出发,主要将社会群体划分为上位者、下位者以及围观者三个群体。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更多看到的是上位者出于立威与区隔心理对下位者的羞辱,以及下位者出于补偿与报复心理对其他人的羞辱。此外,还有当某一社会事件发生时,围观者出于自证与宣泄心理对当事人的羞辱。

    立威与区隔——上位者的羞辱。上位者指的是在政治地位、经济地位、社会声望等方面高于他人者。在传统社会,由于等级制度的存在以及 “礼” 的不可僭越性,上位者为展示自己的威严或显示与下位者的身份区隔,通常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以各种羞辱方式来对待下位者。这种羞辱既有制度性原因,也有人性原因。如在明嘉靖年间发生的“大礼议” 之争中,为惩罚反对自己的 “护礼派”,皇帝公然命令对这些大臣集体施以褫(chi)衣廷杖;又 如,在《阿 Q 正 传》里,赵太爷那句盛气凌人又恼羞成怒的 “你怎么会姓赵———你哪里配姓赵! ” 可谓是羞辱的经典名言。在当代社会,由几千年专制文化所形成的等级意识并未完全从人们内心深处清除出去,“我爸是李刚”、“严书记女儿”事件等等还时有发生。

    很多欧洲的小说、电影对贵族的刻画都反映出了上位者的心态。《月亮和六便士》中斯特里克兰夫人的姐姐出场时的描述。“她一副唯我独尊的气概,仿佛整个大英帝国都是她的囊中之物。有些高官的太太明白自己属于上等阶级,所以总是散发出这种目中无人的神气。”

    报复与补偿——下位者的羞辱。所谓下位者是相对于上位者而言的,一般处于社会下层或底层。对于那些受到羞辱的下位者而言,长期的被羞辱与屈从,使他们倍感压抑,甚至心灵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扭曲。不在羞辱中沉默,便在羞辱中爆发,当他们一旦获得了某种机会时,就会通过报复性羞辱来获得对自尊的补偿。如阿 Q 欺负小 D,对小尼姑动手动脚,要和吴妈困觉。又如在 “十年浩劫”中,下属斗上级、学生斗老师、儿子斗老子、 “无产者”斗“资产者”,等等。在今天的网络空间,在社会名流们频频被羞辱和恶搞的背后,我们同样能看到不少草根族在报复后的幸灾乐祸。

    自证与宣泄——围观者的羞辱。围观者指的是与某一事件的当事人均没有任何关联,但也会加入羞辱的行列的这样一些人。2017 年 4 月,“白百何事件” 一经爆料便很快形成一场声势浩大、口诛笔伐的网络“羞辱奇观”。围观者都成了道德的审判者,仿佛越是卖力地羞辱,越是能自证 “清白”。而这种自证 “清白”的背后,隐藏的又是另一重被压抑欲望的无意识表达。这种欲望不仅仅是弗洛伊德意义上的“力比多”,在更深的层面上还是一种来自底层的日常权利 “被剥夺” 的宣泄性表达。

    三、“不羞辱”的个人修养

    马加利特所讲的羞辱主要是制度或组织对人的羞辱,未涉及到人对人的羞辱。但对于一个好的社会来讲,也要尽量避免人对人的羞辱。对于个人而言,如何塑造健康的精神世界以避免对他人的私人性羞辱。

   (一)将不羞辱作为个人道德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康德:令我畏惧的有两件事情,一是头顶上璀璨的星空,二是心中的道德律令。中国:头顶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鼓励人自己的道德心,把人当作道德的主体而不仅仅是需要进行道德管理的对象。当谈到公民美德时,通常人们会从正面来讲,如尊重、宽容、诚信等,但对于“不该做什么”似乎探讨得还不够充分。“不羞辱”则为我们的行为画上了一条道德底线,体现了对他人人格的真正尊重。因为即便是同情、赞助、捐赠这样的善举,有时也可能带有羞辱的成分,特别是当动机不纯时,它体现的是对他人道德上、经济上或地位上的优越感,而不是平等的理解与尊重。 “不羞辱” 为我们的道德反省提供了一把刻度鲜明的标尺。

     (二)树立公民意识,彻底摒弃传统社会遗留下来的等级意识与特权意识。只有具备了公民意识,才意味着能认识到每个人在人格与尊严上的平等,无论上级与下级、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官员与民众、老师与学生、家长与子女,都应相互尊重,而不是自恃身份、权势、地位等肆意羞辱他人,以获取自身的某种优越感或所谓的威严。《白鹿原》中白嘉轩和鹿三,虽然地位悬殊(主仆关系),但穷且弥坚的品性却是出奇一致,无论时代变迁动荡,在他们身上总能感到“堂堂正正,自尊正派”。

     (三)提升精神健康。培养完善的人格、健康的审美趣味、善于自制的意志品质、理性的情绪宣泄方法。个体的精神健康固然离不开社会的公平与正义,但当各种社会积弊一时无法消除时,仍须恪守基本的人性立场。唯有如此,才不会以羞辱人为乐趣,也不会试图从各种羞辱人的情景中寻找变态的快乐,更不会对他人丧失理性的羞辱施以报复性的羞辱。这样,我们的神世界才能得以升华,人性才会趋向完满,社会才会走向文明、和谐。

   (四)培育正义感。一是理解正义理念。大多数观点认为,公平即正义,其核心是公民权利义务分配原则。正义的作用之一是区分合理与非合理的欲望与利益,不要求人们牺牲自己的合理欲望与利益,只要求他们放弃自己的非合理欲望与利益。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正义的问题,“是一个人该怎样采取正当的方式来生活的大事”。二是提升正义情感。人们时常会体验到满意、快乐、感激、赞许等情感,当这些情感与得其应得、以德报德、忠于职守等正义表现相伴时,就是一种正义情感。正义情感的培育,要求人们从基于“我”的利益满足而产生快乐、赞许等本能性的情感,发展为基于“我”的合理利益满足才产生快乐、赞许之情。愤恨、负罪感和义愤都是伴随着正义理念被违背而产生的道德情感,是恢复正义状态的重要推动力。上述的“合理利益”既包括物质利益,也包括人格尊严等在内的“精神利益”。 三是克服不义偏好。在践行正义理念的过程中,要着重克服自私的偏好和适应性偏好,它们可统称为不义偏好。人们常常具有的统治的意志、追求荣耀的欲望、对财富的渴求,如果离开了正义理念的规约就很容易陷入强权、虚荣、贪婪,成为自私偏好的集中体现,并导致对他人的压迫、歧视和剥削以及对其合理利益的侵害。适应性偏好表现为,或对自己被压迫的状况已经适应而变得怡然自得,不再追求自己的合理利益,即所谓“满意的奴隶”;或被压迫者一方渴望的不是解放,而是认同压迫者一方,并将压迫转嫁他人,例如,“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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